作者：王松林
生老病死是生物界的自然规律，爱和成长是大多数生命个体的经历，然而也有例外。由中国儿童艺术剧院打造的亲子音乐剧《小蝴蝶的妈妈在哪里？》（以下简称《小蝴蝶》），以一只缺失母爱的毛毛虫的视角，以最具浓度的母爱为主题，来探寻生命情感的要义。剧中，一只记忆模糊、无依无靠的雌性毛毛虫蝶儿，侥幸从一只喜鹊手中逃脱。而这只喜鹊妈妈为了保护孩子奋勇赶走毒蛇的行为，触发了蝶儿的原始本能。她也开始想念自己的妈妈，于是踏上了寻母之旅。经历了许多事，她最终成长为一只漂亮的成蝶。
找妈妈，是中外儿童作品的常见题材。中国有《沉香救母》，日本有《龙子太郎》，意大利有亚米契斯的《爱的教育》，并被日本导演高畑勋拍成动画片《三千里寻母记》。沉香的母亲追求爱情，与凡人成亲而违反天条，生来懂事的沉香劈山救母；自幼好吃懒做的太郎得知母亲变成龙被困于远方湖中，他需要痛改前非并帮助他人，才能完成这场救赎；少年马克为了见到母亲，经历重重磨难，从意大利长途跋涉到阿根廷，行程长达三千公里。凡此种种，不一而足。
可见，人类对母爱依恋、渴求的情感是共通的。这类题材的故事，也天生具有吸引小观众的因素：儿童对失去母爱的孩子的生活充满好奇；失去母爱的孩子容易获得读者、观众的同情；“旅行”中随时会发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，使得这类艺术作品有着梦游仙境般的魔力，让小观众拥有如爱丽丝一般的体验。
在音乐剧《小蝴蝶》中，作为昆虫的蝶儿与沉香、太郎、马克不同，她记忆不全，自是没了诸多的苦恼，面临的问题只是从当下开始：她想找到妈妈，却不知谁是妈妈。较之沉香、太郎、马克，她没有明确的目标——她甚至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会这样。这看似简单的故事，却暗合着很多小朋友成长过程中的困惑：我是谁？我从哪里来？其实，与其说蝶儿羡慕别的动物宝宝有妈妈，不如说是她渴望妈妈的爱。当然，作为一部儿童剧，考虑到小观众的理解能力，编剧冯俐还为毛毛虫蝶儿和蚕宝宝们赋予了一个具象的天使妈妈——一位充满爱心的女性。
与中国儿童艺术剧院此前的“成长剧”《山羊不吃天堂草》相比，《小蝴蝶》面向的观众年龄层更小一些。《山羊不吃天堂草》探讨了青少年成长中的环境变化，以及人生观、价值观受到冲击时的选择与坚守；《小蝴蝶》则让小朋友们体悟母爱，帮助他们建立爱心，让他们“想象生命的另一种可能”——不是所有宝宝都能得到妈妈的拥抱，曾经寻找母爱的宝宝最终也会成为母亲并付出爱。但两部作品也有着共同之处：成长是要经受磨砺的——与外界、自己从抗争到和解，那是身心痛苦的蜕变。随着成长，我们会改变很多，忘却很多，但有些记忆的种子在童年一旦生根，或许要守护一生，都不让它改变。
此外，虽然《小蝴蝶》是一部儿童剧，整体制作却颇为考究。首先是音乐方面，旋律悠扬、飘荡，歌曲配以童声，在情节关键点吟唱出来，恰是剧中角色“那一刻”情绪的自然流露，而绝非“故事+歌曲”的简单形式拼接。因此，毫无突兀感。其次，服、化、道精致，符合儿童的审美趣味，与故事情节、演员表演配合得天衣无缝、相得益彰。例如，蚕茧十分逼真，令人不禁好奇是如何做出来的；骑着脚踏车、扇动翅膀的大公鸡，让人又好气又好笑；天使妈妈、长大后的蝶儿所穿的衣服，无论式样、色彩都让人眼前一亮。
于多数成人来讲，生命是神圣的、伟大的，但对小朋友而言，生命是奇妙的，甚至是奇迹的，一天又一天从不停息。成长的方式千姿百态，陪伴的方式也多种多样。亲子音乐剧《小蝴蝶》为小观众们描述、呈现了另一种爱的表达，引人入胜，发人深思。
（作者系中国戏剧出版社编辑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