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事开头难，何恩培也有过惆怅。他告诉《支点》记者：“当时开一家公司，注册、核名等等要跑很多趟，更重要的是经营范围受到各种限制，非常不容易。当时为了推广产品，设计一款新包装，我自己设计产品包装盒，再为包装盒的创意开模，在多家模具厂之间不停地奔波。”何恩培用手势比划着模具的大小，然后感叹地说，“那时的创业就是拓荒。”

这种事事亲力亲为的干劲，让公司以惊人的速度成长。一年内，“收编”了当时在汉化翻译软件市场中独占鳌头的一家公司，从而奠定了公司绝对领先的地位，《东方快车》系列软件的杰出表现就是佐证。当时由范冰冰主演、第一部描写中关村创业的电视剧《中关村风云》，就是以何恩培及其创业团队的故事为蓝本的。

2000年前后，翻译软件市场用今天的话说是“风口”。此时，小米创始人雷军同样在北京中关村创业，他领导的金山软件获得了联想的注资。何恩培也获得了香港实达集团1200万元的投资。

2005年，由于经营理念差异，何恩培与原股东达成共识，另起炉灶，创立了传神联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（传神语联前身）。

“很多人告诉我，翻译没什么做头，有很多赚快钱的行业，但我理智而坚定地继续踏上语言服务的征途。我一直觉得，这是我的使命。”何恩培说。

传神语联董事长何恩培。

像用水用电一样用“语联网”

如何解决横亘在人类语言沟通间的这道鸿沟呢？对于一直追求语言翻译之美的何恩培来说，成立传神语联的初衷：让人类用母语沟通世界。

过去20年来，社会的原创信息量增长了成千上万倍，但单人翻译的产出能力只增长了1倍，传统翻译的产能瓶颈和质量控制瓶颈难以突破。如何让翻译行业在规模化、标准化和产业化上有所质变呢？何恩培一直在思索。

面对这道巨大的难题，何恩培告诉《支点》记者，人类已经进入与ai共舞的时代，人机共译才是唯一途径。

在何恩培看来，传统翻译行业面对信息爆炸是一种傲慢的态度——不予理睬，“但是ai说，我来。中国现在已经涌现出二三十个机器翻译引擎”。人工智能是想告诉人类，单纯拼体力的时代已经结束，拼智力时代也必将结束，而人类作为万物之灵要体现出自身的特长与智慧。

随着阿尔法狗（alphago）第一次击败人类职业围棋选手后，人工智能开始被人类广泛认识与讨论。其实在这股浪潮到来之前，传神语联已经研发出人工智能技术，并进行了有效地运用。

“传神语联不是一家传统翻译公司也不是一家机器翻译引擎研发公司，而是基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建立一个语言服务的第四方平台——语联网平台，聚集遍布全球的译员资源和全球机器翻译产能，供用户接入。”何恩培如是称。

“今后，我们要像用水、用电一样用‘语联网’输出的翻译‘标准化’服务。”何恩培激动地说，“未来人们不再是选择谁为我翻译，而是只需要选择自己的母语。”

人机共译才传神

在何恩培看来，人工智能是翻译行业的机遇，但不少人的判断相反，比如创新工场创始人李开复。

2017年1月，李开复登上《奇葩大会》开讲人工智能。他说，未来十年，大概人类50%的工作都会被人工智能取代。在他列举的六种工作中，翻译行业被放在首位。

人工智能真的能让翻译行业消亡吗？何恩培接受《支点》采访时给出了否定答案。

“我的观点是，人工智能不可能完全替代人。”何恩培说，每一种语言的背后都有复杂深邃的文化和社会属性，同时语言也具有不可论证性和不断变化的属性。机器即使是有了深度学习能力，也不能完全理解语言背后的文化，也就无法做到翻译传神。

“班门弄斧，这个中国典故如何翻译让老外觉得传神呢？”何恩培向记者抛出这个问题，然后自答说，“美式翻译为‘teach one's grandmother (how) to suck eggs’（教婶婶绣花），英式翻译为‘carry coals to new castle’（运煤到纽卡索），欧美各国的翻译都不同。人们只需选择自己的母语就能听到‘乡音’，这就是语言翻译的传神之处。”

关于人工智能，何恩培认为至少在翻译领域，人工智能与人类不是pk关系，而是伙伴和朋友关系。

何恩培详细分析说，人工智能能够替代的只是初级翻译。初级翻译做的，也就是占比70%的那些简单的信息、信号层面的东西。在占比30%的感知、感受、交流以及专业知识等方面，人工智能难以替代人类。

“我们的目标市场不在于传统的翻译市场，而是基于翻译服务转化到跨语种信息和沟通的方方面面。”何恩培说，“事实上，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和全球化，催生的大量新需求未被满足，市场仍处于饥渴状态。”